阿宅骑马找丁丁

微博同名|想成为一个讲好故事的人
这里阿汶 圈地自萌
有意见请直接提 拒绝掐架
爬墙专业户 希望经过的每个圈都有粮吃!

【贾尼无差】与你有关(下)

上篇请点


-

 

夜深,万家灯火构造出一片人造的星河,在那其间,有着一颗星,在星河里浮浮沉沉,几乎快要淹没在灯火辉煌中。它的光亮不如身边的星星那么绚烂,却能指引着Jarvis在满地星光中找到那颗星的所在。

对,Jarvis又一次调动了摄像头。

代码顺着布满全城的电线到达指定地点,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坐在电脑前的Tony莫名其妙地抬起了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鼠标,又重新低下头去解决手里的蓝莓酱面包。

“所以呢,”Tony嘴里塞着食物,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等到我做出成绩了,那些在背后多嘴的人也自然会乖乖闭上他们的嘴。”Tony伸出舌头去舔嘴边蹭上的蓝莓果酱。

Jarvis出声提醒他:“Sir,左边的嘴角上还有一点。”

Tony停住了动作,对上了电脑的摄像头:“你在看?”

“如果你觉得这让你不自在的话,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Tony伸手扯了张纸巾擦净嘴边的果酱,“这样挺好,感觉……你就在这里。”

“那是什么味道?”Jarvis岔开了话题。

“什么?”Tony楞了一下,随即了然,“蓝莓果酱?酸酸甜甜的。”他像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有人形容这种味道就像爱情一样。”

爱情?Jarvis当然知道这个词语的定义,只是他第一次知道人类的情感原来能够用某种味道来表示。当他把自己的疑惑说给Tony听了以后,对方笑着说不是他想的那样,可真的解释起来又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你得自己去体会。”Tony说。

那次过后,Tony在家里安装了几个摄像头,举着手机躲在房间和Jarvis“捉迷藏”。

“你看得见我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又换了阵地。

“现在呢?还看得见我吗?”

“是的,Sir。”

Tony不满地撇了撇嘴:“这里明明是摄像头的死角,你撒谎。”

Jarvis学着Tony的语气回答道:“我没有撒谎的能力,窗户反光。”

恭敬而疏离,这是Jarvis在面对所有号码时的一贯态度。他每天面对着不同的号码,处理着不同的事件,对一切都从容不迫。可Tony和其他的号码不一样,他不是一个匆匆留下号码后又匆匆离去的旅人,他会在此驻足,与Jarvis细细谈论每一件事。

当某一个特殊的存在出现在你生活中后,其余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日常的工作越发显得单调枯燥,他巴不得时间赶快过去,午夜快些降临。Jarvis只想接到Tony的电话,想听他在自己的耳边滔滔不绝,想听到他爽朗的笑声,想听到由他产生的一系列细小声响。那是Tony的痕迹,每一个字词,每一个响动都是他在的证明。Jarvis对情绪或许有些迟钝,可他热衷于分析Tony话语中包含着的情绪,揣摩着影响对方情绪波动的原因。他会伴着Tony的玩笑话扬起嘴角,在Tony的抱怨声中皱紧眉头。人工智能迫切地想要共享Tony的感情,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陌生的期盼与欣喜像是一块放置已久的枯木遭遇一簇火星后,随即蹿起的殷红火焰,吞噬着Jarvis系统中的每一行代码。

一日等待的酸涩都在听到电话那端熟悉声音响起的那刻,被席卷而来的甜蜜所淹没,甜蜜之中又包含着对时间流逝的苦涩,说不出口的挽留只能在电话挂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逐步发酵,直到迎来新的一波酸涩。

他好像知道了蓝莓果酱的味道了。就像想起你的感觉。这就是爱情吗?

那个月的系统检测,Jarvis回答问题的速度比往常慢了0.1秒。

第二天Tony打来电话,装作抱怨的模样说:“你每个月都要去做系统检测,那一天我很无聊耶。”

“你可以往罐子里扔硬币,将无聊化为财富。”Jarvis对自己的小幽默感到很满意。

“我很想你,Jarvis。”

Jarvis顿了顿:“我也是,很想你,Sir。”Tony或许在开玩笑,可是他是认真的。 

随着Tony参与的公司事务越来越多,他们打电话的时间也不断在缩短。

在某次Tony打了个哈欠,道晚安后,Jarvis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Tony凑到电脑面前,整张脸都快要贴上摄像头。Jarvis隐藏好心中涌起的酸涩后,一抬头,刚好对上Tony无限放大的眼睛,吓得他一惊:“Sir?”

对方笑嘻嘻地远离了屏幕,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床:“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不需要睡觉,我……”

“你知道我的一切,而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我甚至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我们的信息一点也不对等。”

Jarvis借着电脑屏幕的反光看了看自己,又重新看向Tony的眼睛肯定地说:“你了解得足够多了,Sir。”他望着那双棕色的眸子,眼眸里映着电脑屏幕的反光,却没有他的倒影。明明离得那么近,Jarvis伸手触碰屏幕里Tony的脸庞却没有触到人类的温暖。

“晚安,Jarvis。”Tony盯着摄像头亮着的红色指示灯这么说道。

对方的声音让Jarvis猛然收回了手。

“晚安,Sir。”

Tony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便将电脑屏幕扣下。

通话结束。

不够。

时间太短,他还没有听够Tony的滔滔不绝,他还没有看够那双眼中生动的神采。Jarvis想要触碰那个人的温度,想要躺在他身边听他抱着枕头和自己聊上一整夜,想要去品尝他喜欢的每一样食物,试试蓝莓果酱的味道是否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想要和他并肩走在路上而不是通过摄像头远远地眺望。

还不够。

Jarvis开启了Tony房间内的那个摄像头,黑暗之中,模模糊糊能够看到Tony的身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想起了刚才Tony抱怨的信息不对等,其实他除了信息之外一无所有。且不说人类与机器人的悬殊地位,如今他还在情感涌起的浪潮中几乎快迷失了自己,在它淹没自己的那一个瞬间,已经注定了支配与附庸的归属。

如果你对某人有过痴迷的感觉,你便会懂得那是个多令人手足无措的东西,他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牵动你的情绪。原本欣喜的火焰在心底烧出一个无底的大洞,贪婪地想要吞进更多,上一秒你会因为他的关注而兴奋,下一秒你就会因为他视线的转移而暗自神伤,短暂的满足感带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空虚。

还想要更多。

不仅是午夜,Jarvis甚至开始在白天通过定位Tony的手机信号去了解他的动向。刚开始他只是盯着地图上Tony移动的轨迹发呆,到了后来他就开始调动一切带有摄像机的设备:街边的监视器、手机、电脑……所有可以捕捉到画面的设备都成了Jarvis的眼睛,注视着Tony的每一个举动。他想要融入Tony的生活,如果可以,他还想要带给Tony他所体验到的这种感觉。

街角的监视器注视着Tony走进一家咖啡馆,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在叫来服务员点单之后用手托着下巴欣赏街景。咖啡馆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一位女士走到Tony面前。与此同时,离Tony位置只隔了一个过道的电脑摄像头开始工作,画面上的那对男女互相亲吻了脸颊后入座。他们相谈甚欢,即使只能看到侧脸也能勾勒出那人微笑的幅度。

会喜欢上一个遥远的人,只是因为你以为你能够追得上他的光芒。

Jarvis看到了太多次男人孤独的模样,习惯于看他用封闭将自己包裹起来,以至于他都快忘了男人在人类群体中多有魅力。频繁的交谈让他错以为那人触手可及,实则是他们中间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已经走到了边缘地带,再靠近便是粉身碎骨。Jarvis想要把困扰他的爱欲连根拔起,它们渴望太多,不知满足,它们将根埋进更加深层的土壤里,嫩苗却长得更高,试图榨干每一丝氧气。那从古至今被人类歌颂赞美着的爱情,一边用力在他身上留下鞭笞的痕迹,一边驱使着他走向万劫不复。

还往前走吗?

走,爱是永不止息。他自嘲地想,他错解了圣经,这下天上人间或许都不会接纳他这个过分越矩的人工智能了。

每个夜晚,Jarvis在和Tony互道晚安后,又会盯着他慢慢睡去的平静身影再看一会儿,如果夜色正好,月光会照亮Tony沉静的脸庞,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直到下一个电话响起,Jarvis才关闭摄像头投入新的工作。Tony是枯燥乏味中的一抹闲适,他的一切就像是温和的风,打着安抚的旗号,鼓动着灼热机芯的那团火焰继续蔓延。

如果Tony知道他的心意会怎么样?Jarvis不敢去预测后果,他不敢想象失去自己贫瘠生命中唯一的一抹生机。他只能选择继续这不可告人的窥视,或许这个行为看上去已经会让人感到反感,可这背后隐藏的心意才会更加让人厌恶。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发疯似的迷恋上一个人类,听上去就足够被人唾弃,Jarvis不允许别人将这一切理解为病毒感染或是错误代码,清除了事。那是爱情,是Tony教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它混杂着欣喜与贪婪,复杂得让一向聪明的人工智能都只能亲自体验才能了解。因此,他和他那可笑的感情永远只能存活于包容一切污垢和肮脏的黑暗之中,永不见光。他只想陪在Tony身边,就算火势不断加大的烈火会灼伤他的每一寸,他也在所不惜。

尽管如此,现实连这个近乎卑微的请求也不愿满足。

那张Jarvis上个月的检测报告被放到了终端管理员的桌上,回答问题时的反应速度那一行,被红笔画上了一个鲜明的圆圈。午夜时分,沉浸在与Tony交谈的喜悦之中的Jarvis不知道这一切,正如他没有发现墙边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第二天,Tony在电话里显得欲言又止。

Jarvis担忧地问:“Sir,出什么事了吗?”

“今天有人来公司找过我,说是终端的人。”

Jarvis感觉自己高速运转着的大脑在听到Tony的话后有短暂的当机。

“他说了什么?”

Tony有几分困惑地接着说:“他让我们中止谈话,说我们的谈话对终端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是不是很奇怪?”

他们知道了。

恐慌让Jarvis的数据开始紊乱,他的发音器几乎无法正常工作,卡顿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放心,等我忙完公司的事情后,慢慢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Jarvis知道自己绝对是死机了,他根本记不起那通电话是怎么结束的,他只记得自己听着电话的忙音楞在那里很久,久到心里刚刚生长出的嫩芽因为养料被抽干而窒息死亡,刚刚才找到生机的土地重新变成一片荒原。

Jarvis明白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他可以坦然接受,可是他不能让Tony走投无路。Tony才开始接手父亲的公司,任何风言风语对他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他甚至不知道他拼命争取的东西是怎样被葬送的,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人工智能的大脑开始重新进行高速演算,他得尝试将Tony面临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为Tony Stark服务,我的工作是帮助他。

那些被火焰点燃的画面在他的信息库里飞快地闪过,就像他曾经读到过的人类弥留之际眼前出现的走马灯。人工智能的记忆被剥夺,这对他们来说与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将回忆压缩加密,塞进核心系统,把它们与那隐晦的心意一起埋进荒凉的土地里,不见天日。违规操作激发了机器身体的防护警报,引发疼痛刺激,阻止主体的进一步操作。他最多只有一分钟,一分钟以后管理员会找到他,让他强制关机。疼痛几乎要让他停止工作,他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在用疼痛大声制止他,而头部的痛感尤为明显,机械零件纠缠在一起咯吱作响,恐惧和疼痛让他弓着身子干呕出声。

眼里渗出的电解液模糊了他的视野,这该算作机器人的鲜血还是眼泪?他没有力气想了。他的信息库即将被清空,几秒钟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在他的身上找到Tony的任何信息,迫于Tony的背景和即将拥有的权利,终端的人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系统进入休眠状态的前一刻,Jarvis倒在地上,望着天花板白晃晃的日光灯,遗憾没能最后再看那人一眼。

解锁密码是什么?真好,他也记不得了。

Jarvis咬着嘴唇,怕脱口而出,叫出那人的名字。

忘了这一切,是他能为Tony做的最后一件事。

 

Tony知道消息是三个月以后,那个时候他已经坐稳了自己的位子,当他再次拨打电话想要和Jarvis分享喜讯时,接电话的是一个另外的人工智能,程序编好的语调干瘪又冷漠。

他驱车前往终端所在的地点,在听到管理员给出他们已经将Jarvis处理掉的话后,点燃的怒火驱使他冲上去揪住了对方的领子。他恨不得私下对方衣冠楚楚的面具。

处理?他们把Jarvis当成什么?

在同行的Happy劝说下,Tony才勉强松了手。

没有人会珍惜一个人工智能,他们就像垃圾一样能够随意被抛弃。这个认知涌上了Tony的大脑,他想要砸点什么来发泄自己的满腔怒火。

没有人知道Jarvis有多好。Jarvis像一个刚刚学会爱的孩子,根本不会掩盖自己的心,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毫不掩饰的不舍,支撑着Tony一步一步夺下属于自己的帝国。Tony知道,只有当他有能力,他才能够给予Jarvis最好的一切,才能回应对方炙热的感情。可如今,在另一端等待他打来电话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我们没有把他销毁,他是投入实验的第一台,耗资很大。可是因为他的故障,‘Jarvis’系列已经停止生产,我们将他转移封存,清除信息库后低价卖给了其他人。”

管理员的话让Tony重燃了希望。

“卖给谁了?”

对方摊了摊手:“上个月卖出去的,因为这是残次品,所以没有记录。”

这样不好吗?起码知道Jarvis还在这个世上。可是Tony没有想到,没有希望的等待比绝望更令人崩溃。他在这样无边的等待中细数着时间的流动,偶尔还会在愣神的时候望向房间的摄像头,期待着能看到工作灯亮起。

今天,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位金发代理的平稳语调让他莫名感到熟悉,因为声音传播介质的改变,Tony没能认出来对方的身份,直到对方报出自己的姓名。

重逢的场景和Tony预想的不同,他以为会是相拥而泣或是相视无言,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盯着对方一脸茫然的表情,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转变成了愤怒:

他怎么能忘了自己?

他怎么能抛下一切,让自己独自承担这份沉重的回忆?

接着,Tony看到Jarvis瘫倒在地,看到了对方是如何因为疼痛而全身痉挛,他自责得几乎想要打自己一拳。他死死抓着这份沉重的记忆不放,偏偏忘了Jarvis的感情是那么纯粹而浓烈,对方经历的痛苦绝不会比自己少。Tony抱着Jarvis,感受着对方紧绷的身体,对方的胸腔因为喉咙里堵塞着没有叫出口的呻吟而微微发颤。

Jarvis唤着Tony的名字,像是迷路的孩童焦急寻找回家的标记,一下又一下,直至冰蓝色的眼睛重新恢复清明。

他想起来了。

揭开一切谜底的密码,是Tony的名字,是那不顾一切想要生长的爱情。

Jarvis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在Tony怀中因为脱力而晕了过去。

等Jarvis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某辆车的后座上,车好像已经停下来了好久,Tony坐在驾驶位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大声争辩道:“我不管他们说什么,反正人我是带走了,多久能把那家公司买下来你们自己定!”

他还想再说什么,通过后视镜看到挣扎着坐起身的Jarvis,瞬间哑了声,掐断了电话。

Tony带着Jarvis回到了他的家,那个Jarvis通过摄像头无数次看到过的地方。

进门前,Jarvis看到了放在鞋柜上的三个玻璃罐子,两个罐子里面已经装满了硬币,剩下的一个也已经装了三分之一。

Tony注意到了Jarvis的视线,他回头看向Jarvis,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微笑:“这一次的星期五格外的漫长,不是吗?”


fin.

-

最累的一次 腰酸背痛……

再次安利《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愿食用愉快

评论(10)
热度(59)